她自认一双眼睛也是经见过世道人情的洗礼了,一些朱门大户里的手足情,面上无不客套周到,暗里却少不了较劲算计。
当中确有种说不出来的“古怪”,眼红嫉恨常会发端于身边的人,如同乡,同族,同门,甚至于同胞——古来圣贤,当代俊杰皆是无关痛痒的——唯独会忌惮着那些自以为同他有利害冲突的某某人。
同欲者相憎,同忧者相亲,当真是人性内里至为可悲可笑之处。
(“同欲者相憎,同忧者相亲”句:出自《战国策·中山·犀首立五王》, 意思是有相同欲望的人会相互嫉恨,而有同样忧虑的人则会相互亲近。)
思霓正自动容,由衷称扬道:“子猷这孩子质朴高雅,殊为难得,他一早已知自己要做什么,更不用白费功夫在无谓攀比中去寻觅了,这样的人才,断不会辜负了太公他老人家的期许。”
少姝眼前浮现出兄长一惯舒朗坦荡的表情。
手上的这件东西对哥哥来说确实是不需要的了,他全无必要作假推搪,在他那里,已不必再通过什么来证明自己了。
无比渴望通过她自身的努力进益,也能变得像兄长一般笃定自信,岿然不动。
夜色渐深,小院内的烛火显得格外温馨。
第二天恰好碰上书馆休沐,梳洗过刚用上早饭,少妍就来找了:“少姝,待会儿咱们去街市上走走啊?”
“行啊少妍姐姐,烦你稍坐片刻,”少姝放下手里的小米粥,目光在她身后搜寻,“光咱们两个?大姐姐和少嫆呢?”
少妍嘻嘻笑着,挥动纤纤玉指:“大姐说她这两日累乏了,不肯出去,少嫆和子默那俩早都不见人影儿了!”
看来难得放假,谁也不乐意乖乖呆在家里。
于是两人手牵着手出得门来。
先是四下里闲逛了一通,接着少姝便给二姐姐七拐学家宋玉的《登徒子好色赋》中,就有“著粉则太白,施朱则太赤”。施朱的画法也是别出心裁的,手法不同,效果各异。如唐《妆台记》记载:“美人妆画,既敷粉,复以燕支晕掌中,施以两颊,浓者为酒晕妆;浅者为桃花妆;薄薄施朱,以粉罩之,为飞霞妆。”)
老店家不停地点着头,竖起大拇指,表示少妍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妆法再正确没有:“两位姑娘本来气色鲜艳,再涂上我们家的脂粉,活脱便是仙气飘飘的小美女啦!”
说得姐妹俩无不开心,笑得前仰后合。
少妍心思一动,大胆地望向老店家眼里:“您老倒是给我们说叨说叨,世人眼里的美女都得长成什么样儿?”
“这个嘛,郭家的姑娘怎么问起我来?你们的月旦评才应该是世所公认的标准吧?”老店家呵呵一笑,又圆滑地把问题抛了回来。
少妍才不好糊弄,娇嗔道:“这条街上,数来您这里的顾客最多,我们就想听听您的见解!”
被迫无奈之下,那和善的老店家竟然背起诗来了:“手如柔荑,肤如凝脂,领如蝤蛴,齿如瓠犀,螓首蛾眉——少妍姑娘觉得对吗?从古时到如今,人们普遍承认的标准也许会略有出入,不过明眸皓齿,肤质白皙大抵是无甚变化的吧!”
(“手如柔荑”句:出自《诗经·卫风·硕人》,算得上是中国古代文学中最早用来形容女子美貌的经典语句。“手如柔荑”形容女子的手如同春天的茅草芽一样柔嫩;“肤如凝脂”则比喻女子的皮肤如同凝固的油脂一般光滑细腻;“领如蝤蛴”描述女子的颈部像天牛的幼虫一样白皙细长;“齿如瓠犀”则是说女子的牙齿像葫芦籽一样洁白整齐;“螓首蛾眉”则形容女子的前额丰满、眉毛细长弯曲,如同蝉的头部和蚕蛾的触角一般。这些比喻共同勾勒出一个美女的形象条件。)
听到这里,少姝笑着反问:“那么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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